戰爭憑什麼3

戰爭憑什麼：從靈長類到機器人的衝突與文明進程

War! What Is It Good For?: Conflict and the Progress of Civilization from Primates to Robots

https://www.books.com.tw/products/0010939470?srsltid=AfmBOoqvZO_QDXZ-dyDg-v9m_C_Gr3z14Xo4P6mCstqkrsiFWhxBHDYY

第五章 鋼鐵風暴：歐陸大戰（1914-1980年代）

一、宇宙走向混沌

Norman Angell

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Norman_Angell 

1910年出版的《大幻覺》。該書的論點是，歐洲國家的經濟整合已經發展到如此程度，以至於它們之間的戰爭將毫無意義，軍國主義也將不復存在。

大哉(災)問：如何確保國際秩序與各國不發動戰爭?

Norman Angell的想法是：精心設計相互依存的關係，以使任何不正當的侵略行為都會反噬自身利益

1914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使安吉爾遭受了學術界和人民的嘲笑(糟糕的預言)。

然而經過兩次世界大戰，2010的人們比1910年的曾祖父輩更豐衣足食

Angell以黑天鵝的視角看待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=一連串的意外：what if 斐迪南大公打消前往塞拉耶佛? 奧匈帝國沒提前公佈斐迪南大公的行程? 大公沒乘坐敞篷車? 大公沒拒絕讓附近演習的士兵擔任保安人員(他嫌士兵衣服髒)……

各國領袖沒有愚昧也沒有熱愛戰爭，只是世界局勢的變化複雜讓人難以理解與預期(開戰其實是理性計算風險與算準時機&沒有任一方陣營希望自己輸)

二、未知的未知

1860s英國是當時世界第一大也是唯一工業化的經濟體：

1. 工業革命後的工廠能生產出更廉價與品質更好的產品+海上貿易安全無虞，這些產品總能找到買家與銷售
2. (比較利益法則)英國能用貿易利潤換取廉價食品，人民有更多購買利能夠多消費形成經濟成長循環
3. 英國有足夠資金扮演世界警察，也必須扮演世界警察來維繫貿易順暢與國家收入

1820-1870英國GDP成長兩倍(年複合成長率約為2-3%)，占世界總GDP從4%提升到9%產值每增加一英鎊，成本只增加6便士

1870年之後，英國維護世界和平的警察角色太成功，英國資本家將資金投入協助其他國家進行工業化(報酬率更高：用英國資金買英國的設備機台，但製造出能夠與英國製造匹敵的商品)

美國、日本與德國相繼工業化

從經濟角度看短多，世界各國加速工業化進程對於英國有利，因為英國分到的利潤更多+產業轉型

1780年代英國從農業轉工業，到了1870年代，英國放棄工業投資，轉往服務業發展，從銀行、航運、保險與國際借貸中獲取豐厚利潤，這些財富讓英國及其他工業化國家開拓權利開放的嶄新社會秩序e.g.,國民義務教育、投票權、健保與養老金制度

就戰略角度看長空，世界各國加速工業化進程對於英國不利，美國與德國的GDP分別在1872與1901年超越英國，英國雖然可以與任一敵國抗衡，卻再也無法同時威嚇所有國家

英國的選擇：

1. 發動貿易戰
2. 發動火力戰
3. 選擇妥協讓步

前兩種策略會毀掉使英國致富的自由貿易與市場秩序，第三種會使對手勢力大增最後遠超英國(威脅霸主地位)

世界警察該如何面對各地實力不斷壯大的幫派? 英國實際的做法

1. 拉攏(同文同種的)美國來當副手，接管美洲秩序
2. 輔植東亞(工業化成功)的日本，來制衡(遠交近攻)
3. 拉攏俄國與法國，以便集中力量應付最大的挑戰=>歐陸核心的德奧帝國

Known Unknown: 有世界警察的情況下，有地痞流氓出來鬧事，警察一定會出來處理(國際秩序框架known，處理手法/時機unknown)

Unknown Unknown: 沒有國際秩序的框架下，各國之間的衝突能否收斂unknown

麥金德 世界島地理論(陸權)

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Halford_Mackinder 

就英國的角度，雖然不樂意與美國/日本/法國分享海洋外環權利，但卻更忌憚強大與工業化的德國稱霸歐亞大陸，利用心臟地帶的資源與市場對付外環(海權)國家

就俄國的角度，風險不在於德國與俄國結盟(對抗外環海權國家)，而在於德國入侵俄國(拿破崙入侵的前車之鑑)

就德國的角度，風險不是德國與外環海權國家競爭或與俄國同盟，而是英國與俄國聯手壓制壓垮德國，德國必須進一切努力阻止東西線兩邊的國家結盟

戰爭就是各國地緣政治衝突與戰略規劃的自我實現(造成的惡夢)

德國的戰略困局

• 放手什麼都不做，小則被對手趕出海外市場，大則被包圍陷入兩線作戰
• 越是想打破以上困境，越會讓對手緊密合作

未知的未知=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你會怎麼做

一戰不是意外，而是unknown unknown下的必然

三、風暴來襲

一但開戰，戰爭有如脫韁野馬，有了自己的想法與盤算，不再受控(所有的計畫與料想都失控)

新的武器裝備、戰術戰法與戰略，對方都會適應與想出反制之道

最後的勝負關鍵落在經濟體量上，哪一方能夠生產更多武器裝備與派出更多人上場(犧牲)，甚至更有效率消滅對方有生力量，就能贏得最後勝利

國家進入戰時經濟體制，政府管制一切生產與消費活動，食物配給、徵招青年與中年上戰場，婦女進入工廠製造軍需品，撐不下去的一方會先有饑荒，軍方叛變、內部鬥爭爆亂繼而垮台

沒有人能夠預料的一戰如何開始與如何結束

四、沒有勝利的和平

沒有贏家的勝利，才能確保和平

不再有世界警察，英國與德國兩敗俱傷

德國原本打算瓦解東西線敵方陣營，結果激怒美國加入戰場

英國本土雖未受損，但戰爭開銷始經濟情況比戰前還糟：1921年英國失業率與通貨膨脹率都超過21%，英國GDP萎縮了1/4

美國雖已是當時第一大經濟體，但美國有孤立主義的傳統+沒有擔任世界警察的企圖，威爾遜總統提倡國際聯盟，自己卻對加入國際聯盟冷淡=>國際聯盟只是另一場結盟遊戲

從英法老牌歐洲國家的角度看，國際聯盟是承認既有殖民地與統治秩序白手套

列寧譴責國際聯盟是殖民強盜的結夥勾當，鼓吹應由共產主義摧毀資本主義與國家界線

但俄國自己的內戰造成的死傷比德國入侵造成得更多，國際聯盟派出部隊前往俄國維安(萬惡的國際境外資本主義勢力沒趁機剷除列寧與共產主義…)

五、世界警察之死

1929年經濟危機，撼動了戰後脆弱不安的國際秩序+英國統治階層的核心信念

大英帝國體制裡外不是人：對於英國人而言，印度等殖民地不知感恩 (英國帶入文明、政府治理體制與開發，所費不貲)；對於印度而言，追求民族自決

面對時代亂局與不確定，德國希特勒、蘇聯史達林與日本石原芫爾的共同結論：武力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

1931年，日本關東軍擅自發動918事變佔領中國東北=破壞一戰後的國際秩序+打臉國際聯盟

原本擔心未知的未知的東京高層，發現沒有國際制裁的拳頭，開始擁報武力與軍事擴張=>對於1930年的日本而言，戰爭一點都不糟，反而很好：GDP增長超過70%

1939日俄在門諾罕不宣而戰，日本大敗，此後戰略從陸軍的北上轉為海軍的南向

如果當年日本獲勝了，按照麥金德的陸權理論，統制東亞大陸的日本人將成為黃禍，挑戰歐美白人種族的世界秩序

六、暴風雨

德國夾在歐陸中間的困局未解(不是征服就是被征服)，只要復甦強大起來+出現強人，必定會思考拓展”生存空間”

希特勒從一戰中挫敗學到的兩個教訓(1914年的基本戰略無誤)

1.用坦克集群衝鋒來速戰速決，避免陷入曠日費時的塹壕消耗戰

將領接受閃電戰觀念，工廠生產製造飛機、坦克與無線電

2.德國在一戰戰敗，是輸給國内判徒(希特勒服役於東線戰場，當時東線並未潰敗)

訴求亞利安民族+清洗所有非我族類

希特勒的盲點：關鍵不是英國或俄國，而是美國

邱吉爾聽聞日本偷襲珍珠港，美國參戰後大喜，知道有美國參戰已方陣營立於不敗之地

即便1940s希特勒成功入侵占領英國，日本與德國夾擊美國=陷入資源消耗

關鍵不是陸權vs 海權，而是坐寇vs流寇 or 開放自由貿易vs 集權管控

七、學會愛上炸彈(核彈)

二戰的結果沒有創造出一位世界警察，而是在東西方各由一位警察來領導+相互保證毀滅與維持平衡

1945年後的美國與19世紀的英國驚人相似：

統治各海域、影響各盟國(扶植有利聽命於自己的派系)

其行為並非出自善心，而是出於自身利益考量：維持各地秩序與貿易，有利於刺激對於美國商品的需求

八、彼得羅夫時刻

美國沒有佔領西歐(拓展生存空間)的需要，但需要擴大與保護整個貿易圈=>抵抗共產主義擴充的企圖

北約的成立：拉攏美國人、打壓德國人與對抗俄國人

美蘇競爭相互猜忌，彼此雖能規劃戰略，卻往往被現實(各自陣營中的鬧事小弟)牽著鼻自走

e.g., 韓戰、越戰、古巴危機、太空核武軍備競賽、以阿戰爭、非洲與拉美的代理人戰爭、伊朗革命、阿富汗戰爭

雙方陣營都經不起失敗，也不斷策動意圖讓對方倒台

對於平民百姓而言，無法思考動用核武器，但對於軍方幕僚而言，核武造成的傷亡代價無法阻止戰勝的企圖

我們真的只是幸運，發生核武大戰其實合情合理

第六章 大自然中的血戰：貢貝黑猩猩為何要打仗？

一、殺手猩猩與嬉皮猿

黑猩猩會發動戰爭與屠殺

意謂著不是文明催生暴力，而是暴力根植於人性

雄性暴力 – 人類社會的亂源

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Demonic_Males 

https://yimedia.com.tw/column/185861/ 

黑猩猩社會是極端父權制的，成年雄性黑猩猩不服從任何等級的雌性。大多數占主導地位的人類文明一直以來都同樣具有父權行為，並且男性人類與雄性黑猩猩一樣，天生具有支配、無端暴力、戰爭、強姦和謀殺的傾向。他們聲稱大腦的前額葉皮質也是一個因素，因為實驗表明，人類的決策既基於邏輯，也基於前額葉皮質介導的情緒。

獸性是人的一部份，離我們很近很近-蒼蠅王

二、血淋淋的廝殺

嬉皮猿 Make Love Don’t Make War

如果人的基因與猩猩及嬉皮猿相去不遠，為什麼歷史充滿戰爭而非相互性交與雜交? (其實也不少)

三、死亡賽局

基因與物種之間，既競爭又合作

自私的基因

https://eshmanager.blogspot.com/2017/06/13.html 

https://eshmanager.blogspot.com/2017/07/23.html 

https://eshmanager.blogspot.com/2017/08/33.html 

四、出外靠朋友(團結力量大)

社會性生物，越能夠相互協調消滅敵方陣營

生物學角度看待戰爭與屠殺的三大結論

1. 屠殺與戰爭的目的：要有收益=搶佔對方地盤
2. 社會性是群體戰爭的必要元素
3. 不是所有社會性的生物都會發動戰爭

對於人類而言，採集狩獵時代的戰爭，殺死滅絕對方族群有助於拓展生存空間

然而農業與工業時代的戰爭，與其殺死滅絕對方，不如奴役對方能帶來更大的收益

後現代的戰爭是proxy fight? 意識型態之爭?

讀歷史可以學會什麼

https://eshmanager.blogspot.com/2025/08/12.html 

https://eshmanager.blogspot.com/2025/08/22.html 

生存即競爭與繁衍，人口多/繁衍力強的國家或團體，取代人口少/繁衍力弱的

財富與權力集中於少數人，是不可避免的

共產主義vs資本主義 只不過是財富集中和分散的歷史章節

資本主義訴求創造財富，把自由化與降稅負當福音，認為市場機制比政府機制來管理社會比較好。共產主義≒戰時經濟，當外來的威脅越大，内部市場的自由度越小=政府管制物價、民生物資配給

人熱愛自由反對束縛，但所有人絕對的自由帶來混亂

政府的首要任務就是維持秩序，秩序=犧牲部分的自由，有組織的中央集權是唯一對策(權力一但分散，就會失去力量)

中產階級和富人們開始懷疑，民主根本是賦予窮人嫉妒富人的權力，而窮人則懷疑民主，認為它是假平等──因為貧富的極大差距讓窮人投的票毫無作用。

每一次經濟的進步都會幫某種優秀能力加分，並加劇財產、責任與政治權力的集中。

民主政治是所有政體中最困難的制度，因為它需要廣泛且普及的知識，而我們一般人擁有權利時，往往忘了我們也該擁有智慧，我們的教育普及了，但是智慧卻永遠被大多數愚蠢的人所阻礙不前。

戰爭是歷史常態，和平不是

有些衝突根深蒂固，很難用協商解決。

戰爭，是想法、發明、建制和政府的強力源頭。和平是不穩定的均勢，只能在弱服強或權力相當的情形下才能維持。

在個人方面，自尊心會增強競爭力；在國家方面，民族自尊心會增強外交和戰爭的力道。

政治家的夢想：彼此相互尊重、學習，互不侵犯

軍事家的現實：國與國相互競爭，政治總是被野心家把持

將軍說：可惜有很多年輕生命戰死沙場，但比起戰死沙場，更多年輕人死於車禍，許多年輕人因缺乏自律而行為放蕩、生活糜爛；他們血氣方剛、愛冒險，不遵守日常規律，需要有地方發洩；既然他們遲早要死，何不讓他們在戰爭的麻醉和榮耀的光環中為國犧牲呢？

五、猩球崛起

黑猩猩族群間相互屠殺襲擊(公大母小一夫多妻)，巴諾布猿(公母大小相近、母系社會)作愛不做戰，差別只在於是否吃得飽，飽暖思淫欲

六、裸猿

早期智人(匠人)有如裸猿，基因突變讓人腦越來越大，越聰明越能找到食物熱量與支撐腦部發育

發明工具、使用火=>腦部進化，但腸道退化，從樹上移居地面

從雜交群居集體狩獵採集，演化出一夫一妻男外女内的社會家庭結構=>家庭家族成為人際關係的基石，人類男性陰莖越來越大，女性長出胸部

大陰莖與胸部在生物學上的涵義是：當不能透過打鬥來求偶時，巨大性器=發送性能力的訊號

但對於年輕男性而言，賀爾蒙衝腦還是喜歡透過蠻力解決問題，打架原因

1. 性(爭風吃醋)
2. 名望
3. 搶奪資源

一群年輕人聚在一起，其行為舉止就如同一群黑猩猩聚在一起(會想找另一群幹架，搶糧搶錢搶娘)

聰明的腦袋讓人發明武器：石矛、石刃

七、二點七磅的魔法

15-20萬年前的冰河時期，催生出現代智人與腦代

人開始活在自己腦中的想像世界，發明社會性儀式、想像與相信鬼神

文化風俗、長老與政府成為壓抑智人獸性、人類穩定演化策略的一環

八、和平主義者的兩難

戰爭與和平的納許均衡

平客

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Steven_Pinker 

認為人類社會中暴力越來越少的原因(收益下降)

1. 政府成為坐寇政權，壓制懲罰暴力(國嘉政府壟斷暴力行使權)
2. 商業交換貿易比暴力搶奪或發動戰爭更省事(收益更高)
3. 社會女性化(提倡和平而非英雄氣概)
4. 宗教提倡同理心(大愛與和平)
5. 教育讓人學會運用科學與理性(而非感情意氣用事)

作者認為平客的解釋太複雜與太短期微觀，就長期與宏觀而言，就是戰爭消除與控制暴力：

越大的戰爭消弭越大的差異，把許多的不同或差異變成我們

越慘烈的戰爭過後，越能讓人提倡和平與大愛+恢復理性

戰爭創造和平的收益，超過動武，降低內部交易成本

然而真實世界沒有穩定的均衡解，只有單一警察會物極必反(扶植出搭順風車的對手)，而有兩個警察時，會相互猜忌較勁，直到一方倒下

九、度過彼得羅夫難關

冷戰期間的世界和平有如行走在鋼索上保持平衡與如履薄冰

歷史上的均衡解就是由一個朝代取代另一個朝代，建設性與破壞性的戰爭交替，沒有人知道How and When

最後決定戰爭對抗輸贏得是民生與經濟

蘇聯以沒有前人可以料想到的方式解體與崩潰，蘇聯陣營的人無力阻止(開戰掠奪更富裕的鄰近國家只會兩敗俱傷、還不見得打得過；但集團内民生凋敝，鎮壓同盟國的叛亂或國內反對勢力說不定會重演内戰，說不定更糟)